老太太看着眉目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决绝的女儿,心中自然也是明白的,哎,算了,这事她也是管不了了…

乔玉玲把话说完之后便默了声,坐在床头看着女儿,只觉得越发心疼自责。

老太太看出女儿不想多说话,再对上外孙女乌黑的眼珠,再想想自己之前劝女儿的那些花,心中不由觉得尴尬,她咳了咳,乔玉玲抬头看她。

“这也快中午了,我得回家做饭了,你在这好好照顾囡囡吧…”老太太低声道,说罢又看向床上的外孙女,拍了拍她放在被子上的小手,“好孩子,外婆先回家做饭了,桌子上是你最爱吃的鸡蛋糕,等会让你妈妈拿给你吃。”

乔颜看了看妈妈,见妈妈没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老太太又安抚的摸了摸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妈,你还是带回去吧,”乔玉玲走到桌边将两袋东西提起来,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立刻就急了,“你这孩子!我这是给我外孙女的…”

“我身上还有钱,囡囡想吃我等会再给她买。”乔玉玲已经没有退让,“你带了东西过来只怕回去又要被嫂子说闲话了。”

老太太面上皱了皱,有些难过,这孩子,分明还是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闹心啊…

“妈知道刚说的话让你心里难受,你别跟妈一般见识行吗?妈是老糊涂了,别生妈的气了…”她握住女儿的手,歉然的看向女儿。

“妈…”

“行了,我得回家了,”老太太不再多说,只冲着乔颜笑了笑,“囡囡,外婆回去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乔颜乖巧的冲她挥了挥手,“外婆再见。”

老太太直接快步走了出去。想想小女孩刚刚乖巧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之前说的话,只觉得一张老脸真的是臊得慌,步子越发快了。

——

病房里只剩下乔颜与乔玉玲两个人,乔玉玲心底经历过一番情绪波动,到这会儿眼眶都是红红的。

乔颜躺在床上,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乔玉玲忙擦了擦眼睛走过来,面上带了笑容,“囡囡怎么了,是饿了吗?”

“囡囡不饿,”乔颜摇摇头,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妈妈别难过,囡囡不疼。”

女儿的小手细细瘦瘦的,稚嫩的声音也有些暗哑,在母亲面前堪堪忍住的眼泪这会在女儿面前终是忍不住了,乔玉玲忍不住抱着女儿痛哭起来。

乔颜从没有被人这样紧紧的如宝贝一般抱在怀里,也没有人会对她有这样的毫不掩饰的心疼,她有些无措,半晌,细小瘦弱的胳膊终是回抱住面前的女人,这是,她的妈妈。

心底有陌生的细小的暖流悄悄的蔓延,如同一株藤蔓,在心底扎了根,她将脸埋进妈妈怀中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无比满足。

原来,她也可以被这样疼爱着…

——

按照医生的说法,乔颜第二天便可以回家慢慢调养了,但乔玉玲看着女儿头上的纱布,想着毕竟是撞到了头,心里到底不放心,便又在医院留了三天。

除了刚醒来那天外婆来过,剩下的三天,病房里便只有乔颜母女两人,八月份的天气,倒也不算热了,病房虽然简陋,呆着却也舒服。

乔玉玲怕女儿一直呆在病房里会闷,特地出去买了几本儿童故事书回来坐在床边给她读,虽然在乔颜看来,这些故事都无比幼稚,可看着妈妈满脸的关心,只觉得心中很是幸福。

这一世,她一定好会好抓住自己渴望已久的幸福,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乔玉玲的胳膊蹭了蹭。

小小的孩子紧紧扒着她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她,着实惹人心疼。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乔玉玲停止念书,伸手摸摸她脑袋,笑着嗔了一句,在医院陪了女儿几天,她发现女儿这次醒来以后,比之前乖了许多,也比之前粘她许多。

她虽然一直带着乔颜住在娘家,但母女两人的吃穿却从来不会动用娘家的一分钱,而她为了挣钱,整日呆在纺织厂里,并不能经常陪女儿,所以女儿之前与她并不十分亲近,这几天见着女儿越来越粘她,心中自然也是欣慰的。

“妈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乔颜睁着眼睛认真的看着乔玉玲。

前世小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记忆中除了一颗大榕树,余下的全都是被雾气遮住的空白,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妈妈的,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离开。

乔玉玲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女儿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乔颜仍是执着的继续问道,像是个固执的孩子,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乔玉玲看着女儿难得的认真执着的样子,一时忍不住笑了,“妈妈当然会一直陪着我们家囡囡。”

“真的吗?”

“当然,囡囡就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不陪着囡囡还能陪着谁?”

乔玉玲放下故事书,把女儿抱到膝上坐着,看着女儿终于放下心来眼睛放出欢喜光芒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的不行,忍不住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乔颜便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心中却忍不住雀跃。

母女两人亲昵的偎依在一起,就在乔颜舒服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乔玉玲在温柔的跟她说话,“囡囡,听妈妈的话,这次回家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跟着志朋哥哥和苗苗姐姐出去玩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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