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那日被他带回来时居住的卧室已经够冷清简洁,没想到他自身住的地方更为夸张。

虽然对于白绍宸的性格而言,这样的装修风格并不让人意外,然而真正目睹到这一切后,叶姿还是不免恶寒地搓了搓手臂,将他一把扔在床上后,便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拉开了窗帘。很快,清新而微凉的空气瞬间替代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占据了主卧。

长期待在这样一个冷调的卧室里,难怪白绍宸有时候会阴郁成那个样子。叶姿暗自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边抬头望向窗外的夜景。

明明是这样好的星空。

夜风虽然吹走了卧室内隐在的陈腐气息,也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寒意,引得床上的白绍宸暂时醒了过来,翻了个身,低声喃喃,“水……”

叶姿赶忙收起了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去饮水机边接了杯热水快步向床边走去,却意外的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精致的相框,也大概算是这个房间里唯一可以感受到些许人情味的东西。

她本想拿起来看看,但又想到莫云风上次从房间各地搜出窃听器和监控器的场景,及时住了手。

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变态到连自己亲身居住的地方都要装监控摄像头,并且她笃定,这种事他绝对也是做得出来的。

抚了抚心口,叶姿随意地瞥了一眼,相框里放着的是一张男女两人合照,看起来很是亲密。其中的男方自然是白绍宸,当时他的年纪看着还很轻,但已经有了同龄人说比不上的稳重气场,然而却也没有像如今这样冰冷阴郁。而他的旁边正站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眉眼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甚至一不留神,连她自己也有些认错。想来,她就是莫云风跟她提起的芯涵。

只是,此前莫云风给她看的照片是侧面照,她尚未发觉,此刻看见照片,才发觉这个女孩的左手袖管……是空空荡荡的。

是个残疾人?她思量着,心里总隐隐觉得有几分古怪,却迟迟也找不到那个突破口,便也懒得多想,只搀扶着白绍宸半坐起身来,将杯沿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水根本无法入喉,而他的双目始终阖闭着,她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醒着还是又昏睡了过去,一时只能维持着被他搭着双肩的姿势,尴尬地面对面僵持着。卧室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叶姿强令自己冷静下来,试探性地轻声唤了一声,“白绍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狭长的眼角终于动了动,迷蒙地睁开了眼睛。面向她的那一刻,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她仔细聆听,才听闻那毫无血色唇瓣一张一合间轻声呢喃的是,“是你回来了吗……”

叶姿还未去费心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已经被他猛一揽腰,反压在了雪白干净的大床上。她猝不及防,手中端着的水倾数撒在了床单上,很快便转化成了湿冷的水渍,逐渐蔓延到她所躺的位置。夜风穿堂而过,激得她后背一凉,半年前与这个男人初次见面时,那不愉快的记忆再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半年前,她刚大学毕业,和同学去夜总会通宵唱歌,一时因为兴奋多喝了几杯,远远超过了她平日里的酒量,头晕脑胀地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竟走错了包厢的门,恰巧撞进了一个酒气冲天的男人怀里。她当时虽然有三分薄醉,但还是意识到自己走错门了,正欲道歉,却被搂在了怀中,一边念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一边就要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虽然最后是自己狠狠地甩手打了他一耳光,趁着包厢门大开,强行挣脱开逃走了,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也让她连连做了几天的噩梦,还是因为白苏然悉心安慰,才慢慢淡忘了那经历。

那个时候她还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在外面未免也太不注意,有些对不起一直信任自己的白苏然。没想到现在算算,早在那个时候,白苏然早已经跟自己那个好妹妹狼狈为奸了。更讽刺的是,自己避而不及的男人,居然就是这个背叛者的哥哥。

世界如此之小,又是如此荒诞。

思及于此,叶姿再也顾不上他到底是恩人还是病人,径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头上,不单单是为了脱离困境,更是泄心头一瞬间萌生的恨意。眼看着两排齿痕状的血色就要透过衬衫沁出来,他却依旧没有松手的迹象,甚至连动弹也未曾,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一般,依旧严严实实地将她困在怀中。

明明是病中的人,力气却大得惊人。如果不是刚才亲手测量过他的体温,她大抵会怀疑他现在是在装病。

本以为又会像上次他酒醉后那般,未曾料到,这一次他却是出奇的老实,仅仅是将自己箍在了怀中,便没有了其他动作,表情翳足得像是一个刚刚得到布娃娃的孩子。

叶姿紧紧地捏着手中摔碎的玻璃杯碎片,一时还下不了决心是划还是不划。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叩门声,随之响起的是张妈的声音,“叶小姐,先生的私人医生已经请过来了。”话音刚落,张妈已经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纠缠的人影,不免傻了眼,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让私人医生暂时回避还是留下。

这无异于救兵来临,叶姿如蒙大赦,赶忙丢了手中的玻璃碎片,也不再在意旁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只勉强挣出大半活动空间,语气艰难,“张妈,刚刚你家先生一时神志不清弄洒了水,


状态提示:第26章 共处--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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