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时把浑身湿漉漉的顾昀带回自己的公寓,她把雨伞收好挂到墙上的挂钩上,拿了一块毛巾递给顾昀,“去洗个热水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我去找找这里有没有你可以穿的衣服。”林清时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顾昀身后抱住,他的脸紧紧地挨着林清时的脸。

“别走,让我抱一会儿。”顾昀放在林清时和腰侧的手渐渐收紧,他只希望能把林清时抱得更久更紧一点儿。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自己不是一无所有的活着。

“我不走,”林清时掰开顾昀的手,“但你这样会感冒的。”顾昀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手,林清时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

房间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外面马路上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汽车驶过马路上发出的独特的摩擦声,外面路灯的光和对面的楼层家里开着的灯光混合着照进这间公寓里,两个人相拥着站在过道里,看得到暗淡的晦涩的光怪陆离的光线,就像他们的人生,就算前路莫测,也清楚地看得到一片黑暗。

在这一片荒芜的黑暗中,林清时看到的是林曜,顾昀看到的却是她。

林清时缓缓地回头,她看到顾昀俊朗的脸庞,纤长的睫毛,狭长的双眸,多么鲜活,他还是一个活人,可是林曜已经死了,那双桃花眼再也不能向着她传达笑意,林清时闭上眼,向后倚在顾昀的怀里,她轻轻地在顾昀的唇上浅浅的啄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但是对顾昀而言,这个吻却像是溅到导火线上的火星,也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久以来被压抑的爱情,求而不得的痛苦,一切因为她而出现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都在这个吻落下的一瞬间爆发。

顾昀一只手把她紧紧地锁在怀里,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炽热而疯狂的吻她,他像一只野兽一样撕咬着林清时的双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顾昀把她推到墙上,嘴唇仍然辗转在她的唇上,他的手指拂过林清时紧闭的双眸,他想问她,你爱我吗,可是最终没有问出口。

林清时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顾昀听见她问,“你爱我吗,顾昀。”“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去找我吗?”

顾昀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病倒了,在发烧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在一遍遍的回答林清时的这个问题。

林清时站在窗前,她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这是罗城送她的,之前这里放着的是她的和佳怡的照片。现在这里是林曜的照片。顾昀已经吃过药睡着了,她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让她惊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喂,哪位?”

“你好,是林清时和小姐吗?”电话那端是一个陌生冰冷的女人的声音。

“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小雪的母亲,”那个女人顿了一下,“小雪她……自杀了,已经送去火化了。她自杀之前留了一封信,要求我们把她的骨灰交给你,要你把她的骨灰撒到海边。”

林清时一愣,手机从手里滑落。站在海边的时候,林清时还是有些愣怔,小雪死了?她把小雪的骨灰洒向大海,走吧,至少不用再受病痛的煎熬,心病比身体上的病更难治,更熬人。

“你去哪里了?”顾昀从后面抱住林清时。

“一个朋友走了,我去送送她。”

“去哪里了?”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顾昀没有再说话,紧紧地抱着她。

“顾昀,陈锋昨天被枪决了。”林清时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他说,陷害我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顾昀的手渐渐地松开,林清时转回身看着他,“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陈锋只是按你的指示做事,”她笑了一下,“不过他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清时,我……”顾昀脸色苍白,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林清时的手环住顾昀的腰,她把脸紧紧地贴在顾昀的心口。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我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顾昀,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来证明你对我的感情。”

“好。”顾昀紧紧地回抱住林清时,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证明,包括生命,一辈子很漫长,他会让林清时知道,自己对她的爱。


状态提示:51.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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