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之后,蒋郡首道:

“既然你们俩都是初次来秦南,今天中午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了。”

随后,他打开外间的门,“章念,叫司机过来吧。”章念点点头,给司机打电话,蒋启年回来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叫容金两人跟着他往外走。

金一诺看着前面的男人,步履沉然,身姿阔然,气息敛然,但气势卓然。

比之她的父亲王远辉,更加端肃谨然。

上车的时候,章念打开后车门,让蒋启年先坐进去,自己正要做上副驾,却听蒋启年道:

“章念,今天中午你别跟着我了。下午有人来找我的话,让他们先等等,午饭让世初和一诺陪我就行。世初,你坐前面。”

“好的,蒋郡首。”

容世初心下千回百转,面上温良恭和。

第一,对于他一直称呼官职而不是蒋叔叔,蒋启年没有像上次一样纠正他。

第二,男人对金一诺说话的时候,很是随和,但对他,却有些严肃。

第三,不让章念跟他们一起,为什么?

车子很快启动,平稳离开。

如果容世初能看到,车子离开后,章念望向车尾那略带幽怨和嫉妒的目光,或许还能猜到些什么。

但他自然不会看到,所以饶是再聪明绝顶,也绝没有想到,蒋启年会对他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午饭吃得平静无波,蒋和容之间毕竟不曾打过交道,金一诺便成为了气氛的融合剂。

期间,女孩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惹得蒋启年哈哈大笑,竟然还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

对这个从小看到的小侄女,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们今天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稍偏一点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楼。

但里面的装修却是经典雅致,古色古香,松竹并茂,宁静致远,集吃饭、休闲和娱乐为一体。

而且他们所在的这层,并不对外开放。

容世初便知,这是蒋启年在秦南的私人据点。

由此可见,这人似乎对他俩,信任过度了。

饭后,三个人来到一间茶室,蒋启年让进来为他们煮茶的茶艺师出去,然后对金一诺说:

“你来吧!好久没喝你烹的茶了。”

金鑫给她报过茶道班,她自己有兴趣,也深入研究过一段时间。

蒋启年和容世初,都喝过她亲手烹煮的茶,味道好过一般的茶艺师。

三个人的话题,便从茶开始,慢慢地,蒋启年透漏出了他的目的。

“山谷清泉白石,空斋斐几明窗,饭罢一瓯春露,梦成风雨翻汇。这是宋人释德洪《山居》其一,想要说的是,在吃茶闲暇之中,世间烦恼、人生苦乐、政坛风云乃至油盐酱醋柴米,皆是浮云。”

中年男人轻抿一口清茶,感慨着说了几句,看容世初一眼,接着道:

“浮生若茶。人生何尝不是一撮清茶,命运又何尝不是一壶温水或炽热的沸水呢?茶叶因为沸水才释放了深蕴的清香。世初,人生沉浮,就如这一盏茶水,苦如茶,香亦如茶,有没有兴趣,将你自己的这壶茶水,烧得再沸腾一些呢?”

“蒋郡首,您——”

容世初说了四个字,便顿住了,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有惊愕,有沉思,独独没有蒋启年想要看到的情绪。

金一诺抬起眸子,看看两人,在蒋启年的茶禅悟道语中,被绕的云里雾里。

但很明显,容世初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房间里,假山流水的盆景叮咚作响,隔着屏风,古筝骤然响起,却是一曲《十面埋伏》。

肃杀的气息骤然凝聚,一室的清宁眨眼间消逝于无形,带着天崩地裂毁天灭地的冲击力,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千军万马的战场厮杀之景,惊涛拍岸、石破天惊、万剑破空、电闪雷鸣……

女子心里一凛,宴无好宴,茶无好茶,显然,蒋叔叔给容世初,出了一个难题。

心中暗自思索,闭了闭眼睛,将筝曲屏除脑外,脸上丝毫不显她内心的波动,金一诺烹茶的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超然高远。

就这样,在《十面埋伏》中,在蒋启年目光的注视下,容世初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浅淡的神情,素然的眉眼,清然的目光,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沉默了大概六七分钟。

古筝曲如响起时那样,骤然停止,容世初才转过头,回视蒋启年。

年轻男子的脸上,换上了一贯以来温润如玉的浅笑,“谢谢蒋郡首,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蒋启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这小子行啊,竟然敢试探他,还让他来猜测他的心思。

他没说需要一些时间考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明显是回敬他,这个让人看起来很突兀的提议。

真是胆大包天!

刚才他盯着他,可是从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示出来。

“呵呵,世初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春节后,怎么样?”“好!”

跟自己预想的时间差不多,容世初答应下来。

蒋启年点点头,轻笑一声,慢慢起身,容世初的决断力和应变力,还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比他想象的,还要让人期待!

跟蒋启年道别后,两人再次启程,前往州城元城。

秦南距离元城,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他们下午要去看看宋一凡,晚上在元城住下,明天启程回平京。

“阿初,蒋叔叔他,到底什么意思?你们俩打得什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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