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源大厦下面的广场前,早已混乱局面。

嘈杂声鸣笛声,声声不断。

屋顶天台上,所有人都丈二摸不着头脑地望着厉千寒。

千寒说到这里时,像是这一切真的会这样发生般。刹那间满怀悲伤汹涌澎湃,声音也开始哽咽:“她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会徘徊在漂亮的橱窗前,望着挂在衣架上漂亮的公主裙,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会哭着喊着想着妈妈,想要一件新衣服……可是,妈妈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天国里的妈妈,可知道自己心爱的宝贝,正在流浪……于是,绝望的孩子她也会想到死,像当初妈妈那样……”

千寒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奔流:“也许她会饿死,也许会走向大海……也许会被坏人一把火……悲惨地害死……也许会像妈妈一样爬上楼顶,然后纵身跳下……”

“千寒你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下去了……”趴在围栏上的苏慧,终于悲痛万分地哭了起来。

千寒控制不住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伤痛,颤抖着肩膀掩脸哭泣。

天阳一直震惊地看着她,听她说着那些话,心中越来越不平静。

一些久远的画面,像汹涌的浪涛猛烈地拍打,冲击着他的大脑,震憾着他的心,让他的眼睛顿时酸涩胀痛。

在她掩面哭泣时,他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这时,一个稚嫩的哭声在他们身边响起:“寒姐姐…”

千寒啜泣着从天阳怀中抬起头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睁着一双让人虐心的泪眼,求助的望着她。

千寒知道,她一定听到自己刚刚对她妈妈说的话,一定说到孩子心里去。

拭去脸上的泪水,牵起妍妍柔嫩的小手,温柔而坚定:“别怕,也不要哭,姐姐陪着你!”

“妍妍……”苏慧一见女儿,整个人更加崩溃。

千寒握紧妍妍的手,跟她说:“跟姐姐一起唱!”

妍妍望着妈妈,点点头。

于是,俩个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对姐妹正在等待命运的审判,等待最终的抉择……

她们没有流泪,目光清冷淡然,却有一种不屈的坚强。

身材高挑的厉千寒紧握着才八岁的妍妍,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很慢,像是走向审判台……

然后她们情真意切地,唱起那首平凡却两次震撼过天阳心灵的歌曲——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

幸福享不了……

………………

悲伤而虐心的歌声,不但深深撞击在身为母亲——苏慧的心灵上,令她肝肠寸断,也夺出在场每一个人的眼泪。

就连几个钢铁硬汉的消防员,也忍不住眼角泛起泪光。

当千寒牵着小妍妍一步一步走向苏慧时,当唱到“幸福哪里找……”时,苏慧已从围栏纵身跳下,一个跌跄几乎是跪着跑到女儿身边,悲怆地抱住妍妍:“对不起,妍妍,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妈……”妍妍终于敢放声悲喊出来,紧紧地搂住跪在地上的妈妈,泪水决堤而出。

有谁知道,小小的孩子爬上这楼顶时的这段心路历程,有多么的害怕,多么的绝望……

苏慧抱着女儿摸着女儿,又亲着女儿,恍如隔世。

她一把拉住千寒,向她磕了一个头:“千寒,好妹妹,谢谢你骂醒了我!谢谢……”

千寒缓缓蹲下抱住俩母女:“慧姐,你一定要记住,有妈在,家就在!有妈在,幸福在……”

“寒姐姐,谢谢你!”

“千寒……”三个人的手紧紧抱在一起,百感交集。

“慧慧……”这时苏慧的母亲也赶到了,撕心裂肺地捶着她:“你这不孝女,你这是要杀死我祖孙吗……”

“妈…对不起,我错了……”

一家三口拥在一起,痛哭失声,那样的场景,谁能不动容伤怀。

苏慧的朋友亲戚也相继赶来,大家又再次哭作一团。

然后和消防员一起拥着她走下楼去。

宽大的楼顶上,只剩下千寒和天阳。

千寒一直掩唇压抑着哭泣,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只是无法控制心底不断涌动的悲伤,无法控制泪水恣意的狂流。

见她哭得那样伤心,天阳心如刀绞,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头抵在他的肩上,泪水滴滴落下,浸湿了一片。

他无法从她刚刚的描述中,证实藏在他心底多年的疑团,却多少能体会到她痛苦的根源。

即使那天大雨中的不幸处境,也未见她如此现在这样伤心欲绝。

她和她妈妈,也许有过今日这样的惨痛经历吧……

他突然不敢想下去,心疼地拥紧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七年前我们曾经见过……”

在他怀中的千寒明显禁颤了一下,就轻轻推开他,眸光闪烁不定。

他握着她的肩膀,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看着她又低下头:“刚刚你说的那些片段里的故事……”

“那是为了救人编的!”她飞快地打断他的话,看到他肩上湿湿的一片:“对不起,弄湿你的衣服了!”

他默然挺直身体,仰头望向深沉的夜空,不由一阵烦乱和惆怅。

将来,她会属于哪一片天空……

一阵莫名的失落,刺过心中。

“千寒,也许你的眼泪是给我最后的礼物,我会珍藏这件衣服。”

她抬头疑惑地望着他,他深深地静静地想望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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