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对方来接电话的半分钟,伦敦无意间在橱柜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脸色苍白,深金色的头发有稍许凌乱,领口衬衫扣子也松开了一个。没关系,他自我安慰,反正那个年轻自负的美国佬看不到这些。只要保持语气的平静,以他一贯的严谨和矜持,即使达不到最终目的,至少也不会太糟。
“哦,伦敦,果然是你。”话筒那头响起轻快的男声,成熟的磁性声线没有影响到语调的活泼,一听就来自大西洋彼岸那个未被战争阴云笼罩而能幸运地如同无事人般享受阳光的乐土。“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是吗,谢谢了。”
“为你海峡那头的邻居吧?事态发展至此,我真的非常遗憾。他们对战争有过很多惨痛的回忆,应该是最渴望和平憎恨侵略的,却没认清敌人的面目,也就无从准备……”
“有准备。那条马其诺防线绵延了他们整个东部边境。要谈准备,没有人比他们做得更殚精竭虑了。”
“注意前提噢。我说的是以‘认清敌人的面目’为前提作的准备。为什么要一厢情愿地以为德军会傻乎乎正面冲着防线杀过来?你们的联军不仅败在战力,也败在思想上。20年前法国人吃够了战争的苦,做着一劳永逸的美梦,巴望消极防御就能抵抗侵略,把一条不会动的防-